
婚礼当天配资优秀股票配资平台,我正帮她整理头纱。
她穿着最昂贵的婚纱,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。
却突然转过身,平静地对我说:
“沈砚辞,从今晚开始,我们分房睡。”
我愣在原地,手里的头纱差点滑落。
今天是我们领证、办婚礼的日子。
楼下三十桌宾客在等,司仪已经开始暖场。
她却告诉我,她还没准备好和我同床。
“也许一个月,也许更久。”
她的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我看着她完美的笑容,看着满室的喜庆布置。
突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答应了。
不是妥协,是尊重。
我以为,只要我足够耐心,足够温柔。
总有一天,她会愿意打开心门。
直到新婚夜,她锁上次卧的门。
我才明白。
原来在她心里,我只是一个“认识半年的人”。
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,一场精心排练的戏。
而我,是那个入戏最深的人。
但我没想到。
三晚之后,她抱着枕头,站在主卧门口,红着脸说:
“沈砚辞,你能不能……抱抱我?”
那一刻,我知道。
这场没有爱情的婚姻,终于有了一丝转机。

“沈砚辞,有件事我得在婚礼前跟你说清楚。”
许薇薇坐在酒店套房的梳妆台前,身上还穿着那件昂贵的定制婚纱。
她的手轻轻抚过婚纱上的蕾丝,眼睛却盯着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我。
我当时正在帮她调整头纱,手指还捏着那层薄纱的边缘。
听到这句话,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什么事非得现在说?”
我的声音还算平静,但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许薇薇转过身,婚纱的裙摆在地上划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的妆容很精致,是请了最好的化妆师花了三个小时完成的。
可她的表情却和今天这个日子格格不入。
“今晚开始,我们分房睡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没有看我,而是盯着梳妆台上那瓶香水。
我愣在那里,有几秒钟的时间,脑子完全是空白的。
分房睡?
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,也是办婚礼的日子。
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楼下宴会厅等着,司仪已经准备好了流程。
婚纱照拍了一个月,酒席订了三十桌,喜糖发了四百份。
现在她和我说,要分房睡?
“薇薇,你是在开玩笑吧?”
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,像是在配合一个不好笑的玩笑。
许薇薇终于抬起头看向我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疏离。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的胸口。
“我需要个人空间,也需要时间适应。我们虽然领证了,但说实话,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。”
“没有准备好什么?”
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没有准备好和你住同一个房间。”
许薇薇说完这句话,重新转过身去面对镜子。
她拿起那瓶香水,轻轻喷在手腕上,动作优雅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而我站在她身后,像个突然闯入的局外人。
酒店套房的空调开得很足,可我还是觉得背上在冒汗。
西装衬衫的领子突然变得很紧,紧得让我有些呼吸困难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从今晚开始,我们就分房?”
我听到自己又问了一遍,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“对。”
许薇薇的回答简短而肯定。
她开始整理头纱,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比如晚饭想吃什么,或者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。
“那要分多久?”
我又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看情况吧。”
许薇薇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,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。
“也许一个月,也许更久。等我适应了再说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发干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楼下的宴会厅传来隐约的音乐声,是婚礼进行曲的前奏。
司仪应该已经在暖场了,再过半小时,仪式就要正式开始。
“这件事情,你爸妈知道吗?”
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,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。
许薇薇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,透过镜子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不需要告诉他们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你也不要和他们说。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,别闹得不愉快。”
我站在那里,突然觉得很想笑。
她也知道今天是大日子。
她也知道不该闹得不愉快。
可她偏偏选择了在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对我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我听到自己这样问,语气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惊讶。
许薇薇转过身,这次是彻底转过身,正面对着我。
她的表情很严肃,甚至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。
“沈砚辞,我希望你能理解我。”
她说。
“结婚不是小事,我需要时间调整心态。如果你连这点都不能体谅,那我真的要怀疑,我们是不是真的适合在一起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从我的头顶浇下来。
我看着她,看着这个我今天要娶的女人。
婚纱很白,妆容很完美,可她的眼睛里,我看不到半点新娘该有的喜悦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,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楼下的音乐声变大了些,有人在敲门。
“新郎新娘,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入场了,准备好了吗?”
是婚庆公司工作人员的声音,热情洋溢,充满了喜庆。
“马上就好。”
许薇薇扬声回答,声音甜美得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然后她看向我,压低了声音。
“沈砚辞,给我一个答案。答应,还是不答应?”
我看着她,看着这间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套房。
墙上贴着大红喜字,床上撒着玫瑰花瓣,茶几上摆着交杯酒。
一切都按照婚礼该有的样子准备着。
除了新娘突然提出的分房要求。
“我答应。”
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,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但我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许薇薇明显松了口气,表情也柔和了一些。
“谢谢你能理解。”
她说,然后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这个动作本该很亲密,可我却只觉得讽刺。
“走吧,别让大家等久了。”
她挽起我的手臂,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我也挤出笑容,和她一起走出套房。
走廊里铺着红地毯,一直延伸到宴会厅门口。
两边站着等待拍照的亲友,手机相机对着我们一阵猛拍。
“新郎新娘来啦!”
“好般配啊!”
“薇薇今天真漂亮!”
祝福声和笑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里。
许薇薇挽着我的手臂,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。
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手臂上,指尖的温度透过西装布料传过来。
可我觉得那只手很冷,冷得让我想甩开。
但我没有。
我保持着微笑,和每一位来宾打招呼,接受他们的祝福。
心里却在反复回荡着刚才那段对话。
分房睡。
从今晚开始。
也许一个月,也许更久。
司仪在台上说着煽情的话,追光灯打在我们身上。
我按照流程给许薇薇戴戒指,她的手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交换戒指的时候,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掌心。
很短暂的接触,一触即分。
就像她对我这个人一样,碰到了,但不想停留。
“现在,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!”
司仪高声宣布,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。
我看向许薇薇,她微微仰起脸,闭上了眼睛。
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唇上的口红是精心挑选的色号。
我低下头,轻轻吻了她的额头。
很轻的一个吻,像蜻蜓点水。
台下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,说新郎害羞了。
许薇薇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但很快就消失了,重新换上完美的笑容。
敬酒环节,我们一桌一桌地走。
许薇薇的表现无可挑剔,该笑的时候笑,该害羞的时候害羞。
她甚至能准确地叫出每一位远房亲戚的称呼,和他们聊上几句。
“砚辞娶到薇薇真是有福气啊。”
“薇薇又漂亮又能干,老许家教真好。”
赞扬声不绝于耳,岳父岳母笑得合不拢嘴。
我爸妈去世得早,今天坐主桌的是我大伯和大伯母。
大伯母拉着许薇薇的手,一个劲地夸她懂事。
“砚辞这孩子命苦,以后有薇薇照顾他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许薇薇乖巧地点头,说一定会好好和我过日子。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大伯母,表情真诚得让人感动。
如果不是半小时前那场对话,我差点就信了。
酒席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。
送走最后一批客人,我和许薇薇回到婚房。
这套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,三室两厅,我重新装修过。
主卧特意布置成婚房,大红色的床品,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。
照片是在海边拍的,我搂着许薇薇的腰,她靠在我肩上,笑得很甜。
当时摄影师说,你们看起来真恩爱。
许薇薇确实笑得很甜,现在想来,那大概只是职业假笑。
“我睡次卧。”
一进门,许薇薇就直接说。
她甚至没有多看主卧一眼,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往次卧走。
那个行李箱是昨天她闺蜜送来的,说是装了些私人物品。
我当时还开玩笑说,怎么像是要长期出差。
现在想来,那根本不是玩笑。
“薇薇。”
我叫住她。
她停在次卧门口,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。
“还有事?”
她转过头看我,表情很平静,好像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。
“能不能告诉我,真正的理由是什么?”
我问。
“我说过了,需要个人空间,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她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样,像背好的台词。
“就因为这个,新婚之夜就要分房?”
我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许薇薇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沈砚辞,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。”
她说。
“我今天很累,想早点休息。你也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回门。”
然后她打开次卧的门,走进去,关上门。
我听到锁舌转动的声音。
很轻的一声“咔哒”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锁门了。
在新婚之夜,把自己的丈夫锁在门外。
我站在客厅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这就是我期待的婚姻。
这就是我精心准备的婚礼。
这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女人。
主卧的床上还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,寓意早生贵子。
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。
我走进主卧,关上门,没有开灯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。
我脱下西装外套,解开领带,坐在床边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大伯发来的消息。
“砚辞,今天辛苦了,早点休息。薇薇是个好姑娘,你们要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,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最后只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又过了几分钟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许薇薇发来的。
“今天谢谢你配合。晚安。”
配合。
她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们在婚礼上的表现。
像是在完成一项工作任务,结束后互相道声辛苦。
我没有回复,把手机扔在床上。
躺下去的时候,身下的红枣硌得生疼。
我坐起身,把那些干果全都扫到地上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次卧那边没有任何动静。
许薇薇大概已经睡了,或者根本不在乎我这边在做什么。
我重新躺下,盯着天花板。
装修的时候,我特意选了有星空效果的天花板漆。
关灯后能看到细小的荧光点,像是夜空中的星星。
许薇薇当时说这个设计很浪漫。
现在浪漫变成了讽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。
是微信消息的提示光。
我拿起来看,是许薇薇的手机在隔壁房间收到了消息。
我们的手机是同一个型号,提示音和震动模式都一样。
所以我能分辨出来,那是她的手机在响。
一声,两声,三声。
连续三条消息。
这么晚了,谁会给她发消息?
我看了眼时间,凌晨一点二十分。
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一次。
这次是语音通话的邀请铃声,但只响了两声就挂了。
像是对方打错了,或者只是试探她在不在。
次卧里传来轻微的响动,是许薇薇下床的声音。
我听到她走到门边,停顿了一下,然后打开了房门。
脚步声很轻,朝着客厅的方向去了。
她在客厅待了几分钟,然后又回到次卧。
关门,上锁。
一切重新归于寂静。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直到天亮。
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,再变成鱼肚白。
次卧的门一直关着,里面的人一夜没有出来。
早上七点,我起床洗漱。
经过次卧门口时,我停顿了一下,抬起手想敲门。
但手悬在半空,最后还是放下了。
算了。
既然她想要空间,那就给她空间。
我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。
里面塞满了昨天婚宴打包回来的菜,还有各种亲戚送的礼品。
我拿出鸡蛋和面包,做了两份简单的早餐。
煎蛋的时候,次卧的门开了。
许薇薇穿着睡衣走出来,头发有些凌乱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她看到我在厨房,愣了一下。
“早。”
我说,把煎蛋盛到盘子里。
“早。”
她应了一声,走进卫生间。
水声响起,她在洗漱。
我把早餐端到餐桌上,摆好两副碗筷。
许薇薇从卫生间出来,已经换好了衣服,是一套休闲的家居服。
她走到餐桌边,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,在我对面坐下。
我们开始吃早餐,谁都没有说话。
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,和咀嚼食物的声音。
这种沉默很压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今天要回门,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我打破沉默,说。
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,结婚第二天新娘要带着新郎回娘家。
许薇薇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我妈刚才发消息了,说让我们中午过去吃饭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盯着盘子里的煎蛋,没有看我。
“你爸妈那边……需不需要我注意什么?”
我问。
毕竟昨晚我们分房睡了,今天见面,难免会看出端倪。
许薇薇终于抬起头看我。
“正常表现就行。他们不会问太多。”
她说,然后顿了顿。
“分房的事,暂时不要告诉他们。等我准备好了,我会自己说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想问,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?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问了又能怎样呢?
她不会给我确切的答案,只会用“需要时间”来搪塞。
“好。”
我说,低头继续吃早餐。
饭后,许薇薇主动收拾碗筷。
我把回门的礼物从储藏室拿出来,是一些烟酒茶和保健品。
“这些够吗?”
我问。
许薇薇检查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够了。我爸妈不讲究这些。”
她说着,把碗筷放进洗碗机,按下启动键。
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那我们十点左右出发?”
我问。
“可以。”
许薇薇擦干手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“我再去换身衣服。”
她走进次卧,关上门。
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等着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大伯母发来的消息。
“砚辞,昨天收的礼金我帮你整理好了,一共是八万六千四百。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,或者我给你送过去。”
我回消息说下午过去拿。
“对了,薇薇呢?起床了吗?新媳妇第一天,你要多体贴她。”
大伯母又发来一条。
我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。
最后回了一句“她很好,我们在吃早餐”。
“那就好。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,早点让我抱上大孙子。”
大伯母发了个笑脸表情。
我看着那个笑脸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抱孙子。
如果她知道我们昨晚分房睡,今天早上像陌生人一样吃早餐,还会说这种话吗?
次卧的门开了,许薇薇换好衣服走出来。
她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,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。
头发扎成马尾,化了淡妆。
看起来清爽又温柔,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打扮。
“可以走了。”
她说,拎起自己的小包。
我提起礼物,跟在她身后出门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镜面的轿厢壁映出我们的身影,并肩站着,看起来像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。
但中间隔着至少二十公分的距离。
谁都没有往对方那边靠。
电梯下行的时候,许薇薇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微微变了变,然后迅速按掉了。
“骚扰电话。”
她说,像是解释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我没有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电梯到达一楼,门开了。
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去,上车,系安全带,发动引擎。
一路上都很安静。
车载电台在放一首老情歌,歌手用沙哑的嗓音唱着“我愿意为你,我愿意为你……”
我伸手关掉了。
太吵了。
许薇薇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,转头看向窗外。
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,城市在周末的早上还没完全醒来。
等红灯的时候,我忍不住开口。
“薇薇,我们能谈谈吗?”
她转过头看我,表情很平静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谈我们的以后。”
我说。
“分房睡可以,但总不能一直这样。我们需要一个期限,一个目标。”
许薇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砚辞,结婚这件事对我来说很突然。”
她说,声音很轻。
“我们相亲认识,交往半年就领证,对我来说太快了。我需要时间调整心态,适应已婚的身份。你能理解吗?”
“我能理解你需要时间。”
我说。
“但我不理解为什么需要分房。我们是夫妻,住一个房间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吗?”
“那是对你来说最基本。”
许薇薇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尖锐。
“对我来说,和一个认识半年的人同床共枕,我做不到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子,直直地捅进我心里。
认识半年的人。
原来在她心里,我只是一个“认识半年的人”。
不是丈夫,不是爱人,只是一个认识半年的相亲对象。
绿灯亮了,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。
我踩下油门,车子重新启动。
“所以在你心里,我们的婚姻算什么?”
我问,声音有些发涩。
许薇薇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。
“算……一种尝试吧。”
她最后这样说。
“尝试?”
我重复这个词,觉得荒谬极了。
“对,尝试。”
许薇薇转过头看我,眼神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率。
“沈砚辞,我们都是成年人了,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漂亮。你和我结婚,是因为你年纪到了,家里催得紧。我答应和你结婚,是因为我爸妈觉得你条件合适。我们各取所需,仅此而已。”
“各取所需……”
我慢慢重复这四个字,突然笑出了声。
笑声很干,像是在哭。
“所以你需要的,就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,一个应付父母的工具?”
“你不也一样吗?”
许薇薇反问。
“你需要一个妻子,完成结婚这个任务。现在任务完成了,我们各过各的,互不干涉,不是很好吗?”
我看着前方的路,突然觉得很累。
累到不想说话,不想争辩,甚至不想思考。
车子在沉默中行驶,最后停在了许薇薇父母家的小区门口。
“在父母面前,我们还是正常一点。”
许薇薇在下车前说。
“别让他们看出来。我妈心脏不好,受不了刺激。”
我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会配合你。”
许薇薇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。
但很快,她就恢复了常态,推开车门下去。
我也下了车,从后备箱拿出礼物。
许薇薇走过来,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。
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臂弯,脸上挂起甜美的笑容。
和昨天在婚礼上一样,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“走吧,爸妈在等我们了。”
她说,声音温柔得像是真的新婚妻子。
我配合地笑了笑,和她一起走进小区。
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我知道,从今天开始,我要开始演一场戏。
一场名为“婚姻”的戏。
而我的“妻子”,是我的搭档,也是我的导演。
她告诉我剧本,我配合演出。
至于这场戏要演多久,什么时候能杀青。
她没说,我也不知道。
也许一个月,也许一年,也许一辈子。
谁知道呢。
走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,许薇薇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沈砚辞。”
她叫我的名字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昨天……谢谢你没有在婚礼上闹。”
她说,眼睛看着地面。
“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,但……谢谢你体谅我。”
我看着她,看着这个挽着我的手臂,却离我很远的女人。
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”
我说。
“进去吧,别让你爸妈等急了。”
许薇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。
但那种复杂只停留了一瞬,就消失了。
她重新挂上笑容,和我一起走进电梯。
电梯上行的时候,我在镜面里看到我们的倒影。
她挽着我,靠在我肩上,看起来亲密无间。
可我知道,那只是看起来。
就像这场婚姻,看起来很美。
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。
电梯门开了,许薇薇的父母就站在门口等着。
“爸,妈。”
“薇薇回来啦!”
许母笑得合不拢嘴,拉着女儿上下打量,又转头看我。
“砚辞也来了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岳父接过我手里的礼物,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昨晚休息得还好吧?新房还习惯吗?”
我心里一紧,下意识看向许薇薇。
她脸上笑容不变,自然地接过话头。
“挺好的爸,砚辞把房子布置得很舒服。”
说着,她还转头对我笑了笑,眼神温柔。
演技真好。
我在心里默默想着,脸上也配合地露出笑容。
“是啊爸,薇薇也挺喜欢的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岳母拉着我们往客厅走,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。
“快来坐,早饭吃了吗?我熬了粥,要不要再吃点?”
“妈,我们吃过了。”
许薇薇在沙发上坐下,很自然地靠在我身边。
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,是那瓶她常用的洗发水。
昨天在酒店套房,她也是用的这个味道。
“薇薇啊,昨晚……”
岳母刚开口,许薇薇立刻打断她。
“妈,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,中午有做吗?”
“有有有,你爱吃的都做了。”
岳母被成功转移了话题,开始絮叨今天准备了哪些菜。
岳父坐在对面,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砚辞,以后薇薇就交给你了。这孩子有时候有点小性子,你多担待。”
“爸您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薇薇的。”
我说着场面话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茶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。
许薇薇在旁边听着,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。
很短暂的接触,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。
像是在说:演得不错。
我放下茶杯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就在这种看似温馨的氛围中度过。
岳母一直在问我们婚礼的细节,蜜月打算去哪里,什么时候要孩子。
许薇薇对答如流,说蜜月还在规划,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,表情自然得像真的在期待。
只有我知道,那都是台词。
中午吃饭时,岳父开了瓶酒,说要跟我喝两杯。
“爸,砚辞下午还要开车。”
许薇薇拦住。
“没事,少喝点。”
我接过酒杯,和岳父碰了碰。
酒很烈,顺着喉咙烧下去。
岳父喝了几杯,话开始多起来。
“砚辞啊,我和你妈就薇薇这一个女儿,从小宠到大。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,你跟我说,我说她。”
“爸您言重了,薇薇很好。”
我说着,又干了一杯。
许薇薇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我的脚,眼神示意我少喝点。
我假装没看见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爸,我敬您。谢谢您和妈把薇薇交给我。”
岳父很高兴,又跟我碰了一杯。
“好好好,你们好好过日子,早点让我们抱外孙。”
外孙。
又是这个话题。
我笑着点头,把酒一饮而尽。
许薇薇的脸色不太好看,但碍于父母在场,没说什么。
饭后,岳母拉着许薇薇去卧室说悄悄话。
我和岳父在客厅喝茶。
“砚辞,有句话,爸得跟你说说。”
岳父放下茶杯,表情认真起来。
“您说。”
“薇薇这孩子,看着开朗,其实心里藏着事。”
岳父叹了口气。
“她之前谈过一次恋爱,大学时候的事。后来那男孩出国了,两人就分了。那之后,薇薇就对感情的事不太上心。”
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。
这件事,许薇薇从没跟我说过。
“相亲那会儿,她本来不愿意去。是我和她妈劝了好久,她才答应见你一面。”
岳父继续说。
“没想到你们还挺有缘,相处得不错,这么快就把婚结了。我和她妈都很高兴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我。
“结婚是大事,过日子是长久的事。薇薇可能需要点时间,才能真正接受婚姻生活。你多给她点耐心,行吗?”
我看着岳父眼里的期待,突然觉得嘴里的茶很苦。
“爸,您放心。我会的。”
我说。
岳父拍了拍我的肩,没再说话。
卧室的门开了,许薇薇和岳母走出来。
岳母眼睛有点红,像是哭过。
许薇薇扶着她,轻声安慰。
“妈,您别这样,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。”
“傻孩子,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。要和砚辞好好过,知道吗?”
岳母拉着许薇薇的手,又看向我。
“砚辞,薇薇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妈您放心。”
我站起身,郑重地说。
又坐了一会儿,我们起身告辞。
岳母装了一大袋吃的让我们带走,都是许薇薇爱吃的菜。
“妈,太多了,吃不完。”
许薇薇推辞。
“不多不多,放冰箱里,热热就能吃。你们新婚,少做点饭,多相处相处。”
岳母说着,又往袋子里塞了两盒点心。
下楼的时候,许薇薇一直没说话。
直到坐进车里,她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“累了?”
我问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“演戏比上班还累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但我听到了。
我没接话,发动车子。
开出小区后,许薇薇突然开口。
“我爸跟你说了什么?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没什么,就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说你大学时谈过恋爱。”
许薇薇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他还真是什么都说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不重要。”
“是吗?”
我问。
“当然。”
许薇薇睁开眼,看着前方。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提它干什么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
既然她不想说,那我就不问。
车里的气氛又沉默下来。
等红灯的时候,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许薇薇侧头看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。
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
我问。
“回家吧。我有点累,想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把车开回我们的小区。
说是家,其实只是个房子。
一个她睡次卧,我睡主卧的房子。
停好车,我们一起上楼。
电梯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这次,许薇薇站得离我更远了些。
几乎贴在了电梯厢的另一侧。
“你爸说,你需要时间适应婚姻生活。”
我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,突然说。
许薇薇没说话。
“我可以给你时间。”
我继续说。
“但薇薇,婚姻是两个人的事。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门外。”
电梯到了。
门开了,许薇薇先一步走出去。
“我说过了,等我准备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,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?”
我站在电梯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停在门口,拿出钥匙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,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。
我跟进去,关上门。
许薇薇换了鞋,径直走向次卧。
“薇薇。”
我叫住她。
她停住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“我们谈谈,好吗?认真的谈一次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,转过身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谈我们的婚姻,谈你的想法,谈我的想法。什么都行,就是别像现在这样。”
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。
许薇薇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沈砚辞,你觉得婚姻应该是什么样的?”
她突然问。
“是两个人相爱,然后在一起生活。互相扶持,互相理解,互相陪伴。”
我说。
许薇薇笑了,笑容里有些讽刺。
“那是理想状态。现实中,很多婚姻不过是一场合作。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,反而能过得更轻松。”
“所以你想要的,就是一场合作?”
我问。
“对。”
她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结婚?”
“因为我爸妈觉得你合适。”
许薇薇说。
“你工作稳定,有房有车,性格也不错。他们喜欢你,觉得你会是个好丈夫。”
“那你呢?你觉得我怎么样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许薇薇移开了视线。
“你也很好。但沈砚辞,好不代表就一定要爱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我心里。
不疼,但很难受。
“所以你不爱我,对吗?”
我问出了那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。
许薇薇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终于说,声音很轻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是爱,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爱。沈砚辞,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,我只是……只是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那你要准备多久?”
我问。
“一周?一个月?一年?还是永远?”
“别逼我。”
许薇薇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的样子,突然觉得很无力。
吵架没有意义,逼问也没有意义。
她就像一扇紧闭的门,无论我怎么敲,都不会开。
“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不逼你。你需要时间,我给你时间。但薇薇,我希望你知道,婚姻不是单方面的。如果你一直不准备开门,那我也会累的。”
说完,我转身走向主卧。
“沈砚辞。”
她叫住我。
我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。
这三个字很轻,但在安静的客厅里,听得很清楚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
我说。
“你没有错,我也没有错。我们只是……想要的东西不一样。”
我走进主卧,关上门。
这次,我没有开灯。
直接走到床边,躺了下去。
天花板上的荧光点还在,像昨晚一样。
但今天没有月光,房间里很暗。
那些光点很微弱,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
就像这段婚姻,表面上光鲜亮丽,内里却一片漆黑。
不知道躺了多久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许薇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可以做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她在尝试,用她的方式。
但这种方式,让我更难过。
“随便。”
我回复。
“你决定吧。”
过了几分钟,她回复。
“那我煮面吧。简单点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,我盯着天花板。
突然很想抽烟。
我已经戒烟三年了,但这一刻,烟瘾又犯了。
起身走到阳台,夜风很凉。
楼下有孩子在玩,笑声传得很远。
隔壁传来炒菜的声音,还有电视的声响。
这才是正常的生活。
有烟火气,有温度。
而我的婚姻,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。
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很配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那只是演技。
许薇薇的微信头像在手机屏幕上亮了一下。
是她发来的朋友圈。
一张照片,是我们婚礼上的合影。
她穿着婚纱,我穿着西装,站在台上对视。
配文是:“新的开始,请多指教。”
下面很快有了评论。
“新婚快乐!”
“郎才女貌,太配了。”
“要幸福啊!”
点赞数不断上升,祝福声一片。
我也点了个赞,然后关掉手机。
新的开始。
真是讽刺。
面煮好了,许薇薇来敲门。
“吃饭了。”
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“来了。”
我应了一声,整理好表情,打开门。
餐桌上摆着两碗面,很简单,但看起来很清爽。
“尝尝看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许薇薇说,在我对面坐下。
我拿起筷子,尝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
她问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不错。”
我说。
其实有点咸,但我不想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松了口气,也开始吃。
我们面对面坐着,安静地吃面。
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,和偶尔的咀嚼声。
“沈砚辞。”
吃到一半,许薇薇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如果我一直没办法像正常妻子那样,你会怎么办?”
我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你想听真话吗?”
“想。”
“我会很难过。”
我诚实地说。
“但不会逼你。如果你真的没办法接受,我们可以……离婚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,但很清晰。
许薇薇的手抖了一下,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离婚?”
她重复这个词,像是第一次听到。
“对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薇薇,我要的是婚姻,是两个人一起生活。如果你给不了,那继续耗着,对我们都不好。”
“可是我们才刚结婚……”
“所以我说是如果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我给你时间,也给我们婚姻一个机会。但机会不是无限的,你得明白。”
许薇薇低下头,盯着碗里的面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说,声音很小。
“吃饭吧,面要凉了。”
我重新拿起筷子,但已经没了胃口。
许薇薇也吃得很慢,像在思考什么。
饭后,她主动收拾碗筷。
“我来吧,你休息。”
我说。
“不用,我来就好。”
她坚持,把碗端进厨房。
我坐在客厅,打开电视。
新闻在播,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厨房传来水声,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很日常的声音,但在这个家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大伯发来的消息。
“砚辞,礼金我放家里了,你们随时来拿。对了,薇薇喜欢吃榴莲,我买了两个,你们过来拿一个回去。”
我回复说谢谢,明天过去拿。
“薇薇呢?在干嘛?”
大伯又问。
我看了一眼厨房,许薇薇正在擦料理台。
“在洗碗。”
我回复。
“好好,会做家务就好。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,互相体谅。”
互相体谅。
我苦笑了一下,关掉手机。
许薇薇从厨房出来,看到我在看电视。
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我应了一声。
她走进次卧,拿了睡衣,又走进卫生间。
水声响起,雾气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我盯着电视屏幕,但什么也没看进去。
半个小时后,许薇薇洗完澡出来。
她穿着睡衣,头发湿漉漉的,用毛巾包着。
“我洗好了,你去洗吧。”
她说。
“好。”
我起身,走进卫生间。
里面还残留着水汽,和她的洗发水香味。
镜子上蒙着一层雾,我用手擦开一片。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疲惫,眼下有黑眼圈。
才结婚两天,却像过了两年。
我打开淋浴,热水冲下来,暂时冲走了疲惫。
但也只是暂时的。
洗完澡出来,许薇薇已经不在客厅了。
次卧的门关着,底下透出一点光。
她在里面。
我在外面。
一扇门,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我走进主卧,关上门,躺下。
又是一个不眠夜。
第二天是周一,要上班。
我起得很早,做了早餐。
煎蛋,面包,牛奶。
和昨天一样。
许薇薇出来的时候,已经穿戴整齐。
她今天穿了套职业装,化了精致的妆。
看起来精神不错,完全不像失眠的样子。
“早。”
她说,在餐桌前坐下。
“早。”
我把早餐推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
她接过,安静地吃。
“今天下班后,要去我大伯家拿东西。”
我说。
“好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许薇薇点点头。
“你下午几点下班?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过去就行。你把地址发我。”
她说。
我把地址发到她微信上。
“大概六点半到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早餐,我们一起出门。
在电梯里,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一楼,她往左,我往右。
“晚上见。”
她说。
“晚上见。”
我说。
然后背对背离开,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就像我们的婚姻,表面在一起,实际各走各路。
上班的时候,我一直在走神。
同事小王凑过来,挤眉弄眼。
“沈哥,新婚感觉怎么样?是不是特幸福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看你这样,昨晚没睡好吧?理解理解,春宵一刻值千金嘛。”
小王拍拍我的肩,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。
我苦笑,没解释。
他永远不会懂。
中午在食堂吃饭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许薇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上要带什么东西去吗?水果还是别的?”
我想了想,回复。
“不用,我大伯说买了榴莲,我们拿一个就行。”
“好。那我直接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
对话结束。
简短,客气,像同事之间的沟通。
下午三点,大伯母又发来消息。
“砚辞,晚上和薇薇过来吃饭吧,我炖了汤。”
我回复说好,谢谢大伯母。
“薇薇喜欢喝什么汤?我炖了鸡汤,不知道她喝不喝得惯。”
“她不挑,都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你们早点来,陪大伯喝两杯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,我看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很幸福。
大伯,大伯母,同事,朋友。
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那是假象。
下班后,我直接开车去许薇薇公司楼下。
到的时候,她已经在路边等了。
上车,系安全带,动作流畅。
“等很久了?”
我问。
“没有,刚下来。”
她说。
车里又陷入沉默。
我打开电台,音乐流出来。
是那首《我最亲爱的》。
“很想知道你近况,我听人说,还不如你对我讲……”
歌手的声音很温柔,歌词却像在讽刺。
我换了台,调到新闻频道。
“今天下午,本市发生一起交通事故……”
主持人冷静的声音填满了车厢。
许薇薇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到大伯家时,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。
“薇薇来啦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大伯母热情地拉着许薇薇的手。
“大伯母好。”
许薇薇乖巧地打招呼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“好好好,真懂事。来,尝尝大伯母炖的汤。”
饭桌上,大伯母不停给许薇薇夹菜。
“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砚辞,你要多照顾薇薇,别让她太累。”
“我会的,大伯母。”
我说。
大伯给我倒酒。
“来,陪大伯喝两杯。以后就是大人了,要担起责任。”
“知道了,大伯。”
我和他碰杯,一饮而尽。
许薇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。
我知道她的意思,少喝点。
但我今天想喝。
一杯,两杯,三杯。
喝到后来,大伯的话开始多起来。
“砚辞啊,你爸妈走得早,大伯一直把你当亲儿子。现在你成家了,大伯就放心了。”
“你和薇薇要好好过,早点生个孩子,你爸妈在天上看着,也高兴。”
孩子,又是孩子。
我苦笑着,又干了一杯。
“大伯,您放心,我们会好好的。”
许薇薇接过话头,声音温柔。
“砚辞对我很好,您别担心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大伯很欣慰,又给我倒酒。
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。
走的时候,大伯母硬塞给我们一个榴莲,还有一大袋水果。
“常回来吃饭,别老在外面吃,不健康。”
“知道了,大伯母。”
许薇薇乖巧地应着。
上车后,她把榴莲放在后座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累了吗?”
我问。
“还好。”
她说,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大伯他们人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
我应了一声,发动车子。
开出小区后,许薇薇突然说。
“沈砚辞,你喝了不少酒,开慢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放慢车速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她又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在我家人面前,表现得很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谢谢你大伯他们,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他们把你当一家人。”
我说。
许薇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更觉得……愧疚。”
“愧疚什么?”
“愧疚我没能像他们期待的那样,做个好妻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声淹没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侧头看着窗外,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“薇薇,你不用愧疚。”
我说。
“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,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,做你不想做的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想怎样就怎样。我既然答应了给你时间,就会做到。”
许薇薇转过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
“沈砚辞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这个问题,让我愣了一下。
为什么?
因为我喜欢你。
因为我从见你第一面,就喜欢你。
因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。
但这些话,我说不出口。
在她明确表示不爱我的时候,说这些只会是负担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妻子。”
最后,我这样回答。
许薇薇没说话,重新看向窗外。
到家后,我把榴莲搬上楼。
许薇薇在厨房切水果,我坐在客厅发呆。
酒劲上来了,头有点晕。
“喝点蜂蜜水吧。”
许薇薇端了杯水过来,放在我面前。
“谢谢。”
我接过,喝了一口。
很甜,甜得发腻。
“今天……”
她在我对面坐下,欲言又止。
“今天怎么了?”
“今天在你大伯家,他们说孩子的事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我放下杯子,看着她。
“我没什么想法。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“可是如果我们一直分房睡,怎么顺其自然?”
她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我苦笑。
“所以呢?你想说什么?”
许薇薇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在想……也许我们可以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试着……像正常夫妻一样。”
她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斟酌。
“但我需要时间,一点点来。可以吗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试图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诚。
“怎么一点点来?”
“比如……先从睡一个房间开始,但不一定非要……有亲密关系。”
她的脸有些红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给我点时间适应。可以吗?”
我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她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那……今晚开始?”
“今晚?”
我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就从今晚开始。”
她的语气很坚定,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,暴露了她的紧张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去收拾一下。”
她站起身,快步走向次卧。
我坐在客厅,心情复杂。
这算是进步吗?
也许吧。
但为什么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?
半个小时后,许薇薇抱着枕头和被子,站在主卧门口。
“我睡哪边?”
她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你睡左边吧,那边靠窗。”
我说。
她点点头,走到床的左边,把枕头放下。
被子是粉色的,和她的人一样,看起来柔软,但带着距离。
“那我关灯了?”
我问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,钻进被子里。
我关掉灯,在另一边躺下。
床很大,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。
但能听到她的呼吸声,很轻,很小心。
“晚安。”
我说。
“晚安。”
她回答。
然后,是长久的沉默。
我不知道她睡了没有,反正我睡不着。
身边多了一个人,一个我法律上的妻子。
但我们像两个陌生人,睡在同一张床上,中间隔着看不见的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听到她翻了个身。
“沈砚辞,你睡了吗?”
她小声问。
“没。”
“我有点冷。”
她说。
我愣了愣,起身打开床头灯。
“要再加床被子吗?”
“不用。”
她摇摇头,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闪烁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抱抱我?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很犹豫。
像在试探,又像在请求。
我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出手,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僵,很紧张。
“放松点。”
我在她耳边说。
“我只是抱抱你,不做别的。”
她慢慢放松下来,把头靠在我肩上。
洗发水的香味飘进鼻腔,是熟悉的,但此刻带着陌生的温度。
“沈砚辞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说,声音闷在我肩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……愿意等我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抱紧了她。
夜很深,很静。
能听到彼此的心跳,和窗外的风声。
这一刻,我突然觉得,也许我们的婚姻,还有希望。
也许她真的在尝试,在努力。
也许时间真的能改变什么。
“睡吧。”
我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,呼吸渐渐平稳。
我抱着她,感受着怀里的温度。
第一次觉得,这个冰冷的婚房,有了一点家的感觉。
但我也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未来的路还很长,很艰难。
但至少,她迈出了第一步。
而我,愿意等。
等她把心里的门,一扇一扇打开。
等她真正接受我,接受这段婚姻。
无论要等多久。
因为我是真的,很喜欢她。
从见第一面,就喜欢。
只是她不知道。
也许以后,她会知道。
也许永远不会。
但没关系。
我愿意等。
窗外的风停了,夜更深了。
怀里的人已经睡着,呼吸均匀。
我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,闭上眼。
晚安,我的妻子。
晚安,这场不知结局的婚姻。
至少今夜,我们相拥而眠。
至少今夜,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。
至于明天会怎样,。
现在的我,只想珍惜这一刻的温暖。
哪怕这温暖,可能只是昙花一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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